包管人应包袱主债务人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债务利息

宣布时间:2018-11-20 15:28   浏览数:

包管人应包袱主债务人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债务利息

——久阳公司诉浙江造船公司、春和公司、临海公司、梁某借贷纠纷案

 

案例要旨

包管人应当包袱主债务人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债务利息,包管责任所隶属的底子债权同破产债权系差别看法,包管人包袱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利息并不违背包管责任的隶属性原则,破产债权停止计息的规定系破产制度的特殊摆设,不应也不能对破产步伐以外的底子债权产生影响,与此同时包管人包袱利息也是包管束度的应有之意。

案情简介

原告:久阳公司     被告:浙江造船公司、春和公司、临海公司、梁某

2015年8月19日,浙江造船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与久阳公司、春和公司、临海公司及梁某签订《借款包管协议书》一份,约定浙江造船公司向久阳公司借款5,0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协议书同时约定,若借款期限届满浙江造船公司未能一次性送还全部款项,浙江造船公司应凭据每日万分之十五的标准向久阳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全部送还。春和公司、临海公司及梁某为浙江造船公司的还款包袱不可取消的无限连带责任包管,包管范畴为浙江造船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因逾期还款而产生的违约金等一切用度,包管期间为借款期满后两年。

随后,因浙江造船公司未能还款,久阳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浙江造船公司送还借款5,00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20日起至实际送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十五盘算的利息;2.春和公司、临海公司与梁某对浙江造船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包袱连带清偿责任。

法院另查明,浙江造船公司因无力偿付到期债务,切合申请破产重整的条件,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准许被告浙江造船公司破产重整,并指定浙江造船公司清算事情组为破产治理人,久阳公司也已就其债权本金及利息向破产治理人申报债权。

裁判结论

法院认为,《借款包管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体现,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久阳公司依约向浙江造船公司出借款项后,浙江造船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久阳公司有权要求浙江造船公司送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收取相应的利息。鉴于浙江造船公司已于2016年4月14日进入破产重整,故法院依法确认久阳公司对浙江造船公司享有借款本金5,000万元的债权。对付利息部分,凭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久阳公司对付浙江造船公司享有的利息债权应盘算至2016年4月13日。

关于春和公司、临海公司及梁某包管责任的包袱。法院认为,《企业破产法》关于停止计息的规定,属于强制性宽免债务履行义务的特别规定,该规定不属于债权人同意宽免,仅适用于主债务人,并不能影响到包管人固有责任的包袱,故包管人仍应按约定的包管范畴包袱包管责任。本案中,春和公司、临海公司及梁某除对5,000万元本金及破产申请受理前的利息包袱连带包管责任外,还应对久阳公司主张的其余利息包袱连带包管责任。

据此,凭据《条约法》、《包管法》及《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法院判决:

一、久阳公司对浙江造船公司享有债权本金5,000万元及截止2016年4月13日利息;

二、春和公司、临海公司、梁某对付浙江造船公司的上述债务及利息,以及债务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包袱连带包管责任。

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

评析意见

一、问题的提出:包管债务隶属性原则与破产步伐特殊制度适用范畴有限性看法的博弈

本案中借贷干系在此不再进行讨论,在此需要讨论的问题在于主债务人破产以后,包管人对付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债务利息是否仍应包袱包管责任,该问题涉及到我国《包管法》同《破产法》的相互协调和适用问题。我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据此,主债务人破产后利息停止盘算,其后的利息也不再计入破产债权,然而该条是否也免除了包管人对该部分债务利息的包管责任,则《破产法》和《包管法》均没有对此作出明确规定,审判实践中也存在着两种相互对立的看法。

一种看法认为,包管人对付主债务人破产受理后的利息不需要包袱清偿责任。该看法的依据主要为两点:一方面,包管责任具有隶属性,此种隶属性包罗范畴的隶属性及消灭的隶属性。从范畴的隶属性上说,包管责任的范畴不应当大于破产债权,债权人所享有的主债权范畴为破产债权,包罗本金及破产申请受理前的利息,若要求包管人包袱破产申请后的利息则违反了包管范畴的隶属性特征。从包管消灭的隶属性来说,被包管的债务消灭时,包管责任也随之部分或全部消灭。主债务人破产后,债务利息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消灭,那么包管人对该部分的包管责任也相应消灭。另一方面,我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包管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步伐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步伐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承包袱清偿责任”,以及《包管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步伐中未受清偿的部分,包管人仍应包袱包管责任”。依据该两条的规定,包管人包袱的包管责任范畴只是债权人在破产步伐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亦即主债务加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前的利息。实践中,该种看法的判决在多个地要领院都曾出现。

另一种看法认为,主债务人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债务利息仍应由包管人包袱。该种看法主要认为,破产法虽然规定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停止计息,但该规定仅是一种破产步伐上的特殊摆设,目的在于减轻破产财团在破产步伐进行期间的包袱,并不意味着主债务的淘汰,也并不影响债权人在未获清偿的情况下向包管人主张该部分利息。《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强制性宽免债务履行的规定,但该条规定并不能虽然适用于债务人。

该种看法在审判实践当中也有判例进行支持,正如北京高院在审理乐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外洋贸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包管条约纠纷一案的判决中所称,“即债权人依法可以申报的债权为破产申请受理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而在民事运动中产生的债权,不但包罗应当清偿的本金,还应当包罗自债务产生之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等。债权人对此享有给付请求权。”

二、争议问题的阐发

笔者认为,应当接纳第二种意见,亦即肯定说的看法,要求包管人对付主债务人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债务利息包袱包管责任更为妥当。

(一)包管责任所隶属的底子债权同破产债权系差别看法,包管人包袱相应部分利息并不违背隶属性原则

依据否定说的看法,债权人的债权范畴为破产债权,亦即包罗未受清偿的本金加上破产申请受理前的利息,然后依据主从性原则得出包管人也不应当包袱破产申请受理后利息的结论。然而这一逻辑思路中实际上殽杂了两个看法,亦即包管责任所隶属的底子债权和破产债权。

包管责任所隶属的底子债权实际上是一般民事执法干系意义上的普通债权,债权人欲借助包管条约实现的债权是本金和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债权利息,受包管执法干系调解。破产债权则是破产法专为解决破产步伐中如何清偿底子债权而拟制的一个特殊执法看法,是由破产法出于特殊考虑而对普通债权进行限制以后得出的产物,受破产法调解。对付包管而言,债权人设立包管的本意就在于使包管人在主债务人无力清偿债务时包袱责任,此系包管法之宗旨,此宗旨也决定了债务人进入破产步伐这一执法事实并不会使隶属于底子债权的包管债务转而成为破产债权的从债务。在主债务人破产的情况下,即便债权人已凭据破产步伐申报了破产债权,包管债务的主债权仍然是债权人的底子债权,包管人应对债权人在破产清偿之外的债权负有完全的清偿义务。因此,包管责任所隶属的底子债权同破产债权实际上是差别看法,否定说基于隶属性得出的结论实际上将二者进行了殽杂,包管人包袱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债务利息并不存在违反隶属性的可能。

此解释也可用以说明为何息争与重整历程中,债权人对破产债权所做出的让步并不影响其向包管人主张全部债权的原因。但此处需要说明的是,破产债权同底子债权并非没有关联,实际上破产债权是包罗于底子债权之中,当债权人非出于破产步伐只要求,而是自行对破产债权做出处分时,包管责任仍应受隶属性原则之限制。

(二)破产债权停止计息的规定系破产制度的特殊摆设,不应也不能对破产步伐以外的底子债权产生影响

前已述及,破产债权是受破产法干系调解,而包管责任所隶属的底子债权是受破产步伐以外的一般民事执法干系调解,二者属于差别的执法干系,因此《破产法》上关于破产债权停止计息的规定属于破产步伐中强制性宽免债务履行义务的特别规定,不应对包管人的包管责任产生影响,包管人仍应对破产受理后的债务利息包袱清偿责任。

破产步伐是一种特殊的债权债务归纳综合执行步伐,其制度出发点在于当债务人资产不敷以清偿全部债务时,能够最大限度的包管各债权人得到公平受偿。在破产财产有限的情况下,对破产债权接纳统一的“停止计息”规矩,能够防备利率高的债权不会随着破产步伐时间的推延,不绝稀释利率低的债权,保持对破产债权的公平看待。此与包管束度的宗旨并不一致,因此也不应将停止计息的规矩使用到包管干系中。

此处需要注意的是,关于《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包管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否定说的主张亦不能创建。该条款的规定单从文意上并不能直接得出包管人无需包袱破产申请受理后利息的结论,所谓“破产步伐中未受清偿部分”并不能排除其他未纳入破产步伐的债权部分,若得出该结论,则其与《破产法》中债权人在重整息争中所做出的债权减免对包管人不产生影响的原则相互矛盾。

(三)包管人对包袱破产申请后的利息包袱责任是包管束度的应有之意

包管的制度目的就在于,通过包管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包管人凭据约定履行债务大概包袱责任。主债务人破产就属于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的具体情形之一,包管人在签署包管条约时应对此已经有了相应的预见,此方为包管人及债权人在订立包管时的真实合意。当主债务人破产时,由于债权人的破产债权所得到的清偿比例往往不高,因此包管人所包袱的包管范畴往往大于破产债权,而此也正是包管人的分内之事和风险所在,若依据否定说之看法则实际上排挤了包管束度。与此同时,包管人对破产受理后的利息包袱包管责任也是制止包管人迟延包袱包管责任的须要方法,有利于防备道德风险的产生,制止了包管人利用拖延履行包管责任而又不需包袱利息的方法来迫使债权人做出更洪流平的让步

三、对本案的延伸思考

破产与包管均是起源于罗马法的陈腐执法制度,二者在现今的经济生长和商业秩序中都饰演者愈来愈重要的角色。这两部执法虽然相互看似在各自独立生长的演进历程中,但实则在有形或无形中产生着重要的交互影响,并且反响在司法实践中。本案中最需存眷的争议焦点就在于,包管人在债务人破产时是否应对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利息包袱包管责任,该问题实际上就是包管法与破产法交互影响的体现之一。与此同时,随着我国解决产能过剩、依法处理“僵尸企业”政策的稳步推进,此类案件及争议也出现猛增趋势。而各个法院之间所做出判决的不统一也表明,我们对付这一问题还缺乏较为成熟的处理惩罚思路,对付这一问题还需要更多的思考和研究。

执法干系的可预测性是商业秩序稳定的条件之一,为了制止给交易干系造成难以预知的危险,制止交易本钱的增加,我们都需要在现有执法制度框架下对包管人包袱包管责任范畴的问题进行越发深入的研究。在中央大理促进财产结构转型升级、推动共计侧结构性改造的配景下,对这一问题研究并形成公道统一的裁判路径,越发有着突出的现实意义。

(来源: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案例研究院  程勇跃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四庭)

所属类别:法制专栏